每天，都市人都在忍受交通以及建设带来的噪音。某种意义上说，对于耳朵这个不能自主关闭的永久听觉系统来说，噪音已经成为生活的“主题音响”。但是，对待噪音，我们只有厌恶和忍受这一种态度么？
在新出版的《都市发声》一书中，中英两国艺术家联手把噪音变成了音乐。他们发动北京、上海、广州、重庆四座城市的市民录下身边令自己感受最深的声响，进行了一场“聆听”的行为艺术。本报记者采访了这一艺术项目的中国执行人、著名音乐人颜峻。
“像鸽哨这种传统的声音几乎已经被我们亲手杀死了”———
4年前，当颜峻从朋友手中买下那个二手MD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几年后自己的“游戏”会成为和英国大使馆文化处合作的一个覆盖全国四大城市的音乐项目。
“我当时还买了一个话筒，就想录东西玩玩。就像电影《爱情麻辣烫》里那个男孩一样录鸟叫、录火车声、录自行车铃那样录下生活中我感兴趣的声音。”颜峻回忆说，后来自己的朋友圈里也有三四个人一起玩，大家还常在一块儿交流。
作为音乐人的颜峻不拒绝我们平常意义上的噪音。因为音乐上区别乐音和噪音只是物体是否规则振动，而不是是否好听，在音乐作品中，噪音也可以很好听的。特别在流行音乐领域，噪音使用的比例越来越大。
“电子音乐最早产生有两个源头，其中一个就是用现成的声音进行调变。这种做法在1950年代时开始。对我而言，这是现成的声音直接拿来用，不用更多其它的资源，甚至是挺环保的一种做法。”颜峻说。
无独有偶，这种做音乐的方法在欧洲由来已久，甚至现在已经成为一种解决都市噪音问题的方式。因为在现代都市中，这种建设产生的噪音让人无法拒绝，甚至已经威胁到人们的健康。但人们也意识到单纯否定的态度是不够的，必须了解人们使用和体验声音的全部方式。这样才能在一个声音扮演了多重角色的城市里制定一套合理的声响设计方案。在英国，专门有相关组织号召声音艺术家、音乐家、建筑师、工程师、媒体艺术家以及其他人在这一领域共同合作。
同时，这也是一个世界性问题。于是，2005年英国大使馆找到颜峻在中国合作这个为期两年的关于声音的项目。除了请7位英国的声音艺术家到中国做讲座、感受声音之外，还邀请四个主要城市的居民提交自己心目中最有本地特色的声音文件，同时要用文字描述他们的感受。
活动吸引了很多市民。在提交的众多方案中，颜峻选择了10种带有“北京特色”的声音收入《都市发声》一书中。然而，通常北京人认为具有代表性的声音只收录了：天空的鸽子哨声、磨刀人的街头吆喝声、电报大楼的钟声这三种。此外，景山公园老年人的合唱、吃了吗、大枣落地的声音、售票员报站的声音也能入选。甚至代表北京的还有平时被认为是噪音的工地施工声。
颜峻认为，传统和现代交织在一起的声音，这就是我们的现状。“像鸽哨这种传统的声音几乎已经被我们亲手杀死了。如果我们选出来绝大部分是这种声音就是在骗人。”颜峻说记录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诚实”。
而且，通过录音这种特殊的“聆听城市”的方式，不少市民都对声音、甚至噪音有了完全不同的认识。
“就像一个方案说的那样，北京还是一个小孩。我也觉得北京就是一个特别儿童的城市，一个无法无天、撒野的小孩，甚至还在哭还在闹，但很有生命力。他随时都在制造噪音，但噪音本身也是生命力的一种表现。至少通过这个活动，让每个人都主动去听身边的环境，这也是对生活的一种关注和分享。”颜峻说。
